如果以台灣堡圖為研究淡基橫斷古道的最早有效參考地圖,其中最難連接的一斷,即為由磺山頂至竹子拗之間繞過七星山的道路,因為七星山南北兩麓各有通往竹子湖的路線。以前輩李瑞宗所發表研究之淡基橫斷古道說明來看,這段路是由今日的七星山東側,即中湖戰備道繞至七星山北麓,接今日陽今公路,再接頂湖下竹子湖,最後通往淡水。以下為文獻參考:
陽明山國家公園全區古道調查》(第7-10頁)引述日據時期大正七年(1918年)台灣總督府事務官藤井恭敬「台灣郵政史」一書資料:光緒十八年(1892年)清廷政府開鑿了基隆、滬尾之間的道路,即由基隆河的河殼港(蚵殼港)起,過大武崙、瑪鋉橋頭,至內港腳,再經過鹿窟坪、後尖山尾、竹子湖、小基隆、最後抵達滬尾。而光緒十九年(1893年)當時任職台東知州的胡傳在「台灣日記與稟啟」(十二月十五日)的私人日記亦描述這條古道如下:「自基隆西北取道循山而行:四里至三角嶺,六里至大武崙,七里至馬鋉莊,八里至大坪腳,四里至鹿角坪,七里至磺山頂,七里至竹子拗,十四里至水鏡渡,十里至滬尾。皆由山間取徑,海上窺望不及;無險阻,直捷而平坦。」 (資料引用於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212 車埕.淡基橫斷古道初探一文)
我猜想李瑞宗先生之所以會以七星山南麓為繞過七星山之路徑,並把中湖戰備道列為連通淡基橫斷古道東西段的主要原因,是考量 文獻記載,"七里至竹子拗" 的線索,如由磺山頂,走魚路古道,至絹絲步道接山豬湖古道至中山樓,就要遠多了,並且也無法保持在150M上下的高度落差,也不符合文中"直捷而平坦"的描述。
但1904年的堡圖中,卻不存在中湖戰備道這條路,中湖戰備道出現的年代為大正14年(1925)的二萬五千分之一台灣地形圖,此時,有一明確之路徑和今日的中湖戰備道重疊。比起藤井恭敬「台灣郵政史」1918年發表尚晚六年,且此道行走之路線並不符合多數先民所云「水就是路,水走過的地方,路就開了。」的說法,亦非淡基橫斷古道之中,多溯溪行走之郊山古道特性,可知此道。應為日治時期屯兵擎天崗,為便於連絡兩點而新闢取代舊道之路線。如此推論,必有舊道之存在。
而1904年堡圖所留下線索,只有由漁路古道上冷水坑岔路口有通往雍來礦場一條小路(早期於日據時代陽明山即有數個礦場進行大量開採,硫磺礦、硫化鐵礦、瓷土礦、白土礦等礦物開採為大宗,極富經濟價值),以及絹絲步道口通往冷水坑馬槽溪上游七股山西南麓之採硫礦場(今士林區及北投區分界線堡圖上有礦場符號卻查無名稱) 。
而1904年的堡圖中的莊界,即由七股山西南麓之採硫礦場,順七股山及馬槽溪延伸,成為竹仔湖莊及七股莊的分界線。直到今日依舊是士林區及北投區的區界,並於"大台北全覽百科地圖"乃看出一條小路通往溪中馬槽溫泉。所以假設,沿著馬槽溪陡下至漁路古道許顏橋通往竹子湖之"打石窟古道",可能就是最早連絡淡基東段及西段的孔道。
然而此路段,因馬槽溪落差過大,十分陡峭,雖可步行通過,但卻相當危險,可能因此,後來才再開今日之中湖戰備道,取代溪路。當然此假設之前提為堡圖是當年的描繪及量測是極正確的。
在兩張不同年代的地圖中,都可清楚看出中山樓、新園街及山豬湖一帶的原貌。今日所行之菁山路99巷至菁山路101巷之路線,其前半段即為地圖上之舊路,在堡圖上,尚為虛線,不及一米,但在地形圖上,已和今日重疊,並改為一米以上的黑實線路徑。
今日之菁山路101巷,通往冷水坑路徑,在兩張圖上都是不及一米的虛線,然而絹絲步道卻為當時的主要道路,為兩米以上的虛實線。
竹篙山及瑪礁山的牛埔古道,在兩張地圖之中都是不存在的,可見此可道又是虛名,非百年以上之路徑。
平菁街43巷連接牛埔古道及平等里的道路,在堡圖中並不存在,然而在地形圖中此路已通往陳厝(士林第四公墓)。抗日義士陳義介的大墓就位於陳厝北邊0.5K路旁大墓,據聞為抗日人物(參考於北台灣漫遊一書第84頁),但找不到相關資料,只知當年平等里一帶,有許多抗日者加入簡大獅,並激戰於外雙溪頂山一帶。(參考於陳岳古道探搜隊,頂山古道一文)
在堡圖中可一窺當年早期之公館里美崙山水圳取水於尾崙山腳下最高點(小字燒庚寮),向東流灌溉永公路296巷下方一帶山谷(今柏園山莊下方一帶),向西流灌溉入今至善路三段北山山麓梯田(釣蝦池至明德樂園後方),非今日尾崙水圳步道相同位置。而此時狗殷勤步道在堡圖中尚未出現,故莊仔頂並無跨菁礐溪上游通往對岸平頂庄的捷徑,必須行至今日永公路及菁山路的交岔口,再轉東南往平頂庄。
而1925年台灣地形圖中尾崙水圳雙虛線雖消失,但在今日尾崙水圳部份多處重疊之處,出現了虛線(不及一米之小路),而其引水灌溉處雖與堡圖相同,但向東流往更遠的菁礐溪中游處(明德樂園上方川瀨溫泉之菁礐溪谷對岸)。表示此時,此處之梯田灌溉的更廣,開發的更多了,廣大的梯田要落實,水源後來也可能出現了問題,終至引菁礐溪上游狗殷勤水圳之水相連。然而直到1925年為止可看出今日的尾崙接狗殷勤水圳步道尚未連貫,然而兩段卻各自完成了。
1925年的地形圖上,除發現尾崙水圳已延伸至菁礐溪中遊,另一重大事件即為狗殷勤水圳也由今平等里禾豐農場處跨公平橋接上對岸小草山東南的永公路,改變了原平頂庄往莊仔頂莊必行至今日平菁街及永公路交會口,再過菁礐溪上游後沿今日永公路下莊仔頂的路徑。接下來,只差中間一段水圳路線,即可連成今日步道的全貌。而此時的永公路也已由1904年堡圖上不及一米的虛線,拓寬為一米以上不及兩米的黑實線。
今日之狗殷勤古圳,以有效地圖上論述,並非完成於百年前,而可說其下游之尾崙古圳,乃百年前的水利建築,然而因於1925年後,尾崙山之水源不足供應故宮至明德樂園間廣大梯田,故引菁礐溪上游之水灌溉,此時,沿著青礐溪公平橋旁,原平頂庄通往莊仔頂的小路山壁旁,開鑿水圳,引流至原來的尾崙山水圳,並將豐沛之水量,導向灌溉更遠的梯田(今柏源山莊一帶),最後水源引至今故宮至善園旁小溪,流入外雙溪。
故宮後方擇善居三合院旁通往莊仔頂的小路,今日之路跡並非原1925年台灣地形圖上所繪之路徑,但可了解此處有路存在,應為先民連絡莊仔頂及外雙溪之捷徑。